[北大]名牌大学特色校刊

１９８８年５月至１９８９年５月，我作为国家公派的联合培养博士生赴牛津大学学习古英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图书馆里度过的，有机会遍览那儿的各类期刊。最吸引我的是一份《牛津大学校刊》（Ｏｘｆｏｒｄ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Ｇａｚｅｔｔｅ），因为它印刷精美，文章配有许多图片，而其内容大多跟牛津大学的历史和现状有关，着重介绍一些著名的牛津学者和校友，以及师生们都关心的问题，例如学校各个学院和部门中正在发生的变化，各学科研究的一些新动向和历史回顾，等等。我印象最深的是在该校刊上连载的一组文章，回顾牛津大学汉语研究和教学的历史。我甚至还忍不住动手翻译了其中一篇由中国著名英语学者杨宪益的英国妻子戴乃迭（ＧｌａｄｙｓＹａｎｇ）撰写的文章，回忆她是如何经过多年的努力，成为牛津大学第一个获得汉学学位的学生，并在此后跟随丈夫来到中国的经过。回国以后，我虔诚地将这篇译文寄给了当时国内唯一的一家海外汉学杂志。但令我失望和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么珍贵的一篇文章居然如泥牛入海，从此杳无音信。
　　从１９９１年至１９９６年，我有幸两次赴哈佛大学学习和工作，又在那儿的图书馆里泡了４年。我惊喜地发现《哈佛大学校刊》（ＨａｒｖａｒｄＭａｇａｚｉｎｅ）也是那儿最精彩的期刊。这不仅仅是因为它印制得跟《牛津大学校刊》一样精美，各个板块的编排形式都具有很高的艺术性。更是由于从校长开始，各学科的著名学者都热心为它撰稿，而且内容非常丰富和生动，充分反映出了哈佛庭院里浓郁的校园文化氛围。几乎每一期中都会有数篇精彩纷呈的绝妙好文，令人读后难以释卷。例如卡伦·蒙森撰文介绍哈佛校友创作和演出歌剧《尼克松在中国》的经过和花絮，毛泽东、周恩来和江青等中国的历史人物均在该歌剧中一一亮相并引吭高歌；鲁汀斯坦校长演绎哈佛大学的多元化教育传统，引经据典，娓娓道来；理查德·马里乌斯则向读者举荐哈佛大学著名的霍顿善本书图书馆中珍贵手抄本、摇篮本和手稿的来历和价值，妙趣横生，令人神往。
　　由此我渐渐领悟出了一个道理：要想概括而准确地了解和判断一个大学的学术水准和人文氛围，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浏览一下该校的校刊。因为它就像一面镜子那样，折射出该校师生的学术素养和趣味品位。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很看重《北京大学校刊》的原因。它的前身《北京大学日刊》实际上是国立北京大学的一个民主论坛，不仅有蔡元培、胡适等著名人物的文章和讲话稿，也有普通教员的随笔和青年学生的习作。百家争鸣，兼容并蓄堪称是老北大的突出特征，也是新北大所要奋斗达到和保持的风格。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从学生时期开始就不仅喜欢阅读《北京大学校刊》，而且有机会时，也乐于参与其中，为它撰写一些短小的文章。因为现在北大的文科教师一般都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和教员俱乐部，其结果就是除了在课堂上课之外，平时很少有机会能跟学生进行面对面的交流。同一个系或学院的老师之间要碰一面也是很难得的事。要想跟校长见面谈上几句话，那就更是难上加难。这种情况无论对于日常教学还是推动学术研究都是非常不利的。然而你要是能把想说的话写成文章，登在校刊上，那你的声音让学生、同事和校长听见的几率就大大地增加了。我第一次向校刊投稿是在１９９０年北京举办亚运会的前夕。因受到当时北京市首次热情申办亚运会的整个氛围影响，便写了一篇题为《我所参加的牛津－剑桥运动会》的短文，回忆在英国的难忘经历。令我特别感动的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十几年前在校刊上发表的豆腐干文章，有些过去的学生现在居然还清楚地记得。近两年来，在校刊编辑部的鼓励之下，又结合自己所进行的老照片整理工作，在校刊上陆续发过一些跟北大和燕大校史有关的短文。前些时候我在回乡探亲的火车上偶遇一位其他系的北大研究生，报出姓名之后，对方热情地起身为我让座，原来他也是在校刊上读过我的文章。
　　跟牛津和哈佛的校刊相比，《北京大学校刊》还有许多值得改进的地方。首先我认为它应该办成为一个兼顾在校北大师生和校友的月刊或半月刊。目前的北大校刊还只是一份报纸，因而它的印刷质量和文章篇幅等方面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不可能登载一些有深度的报道，以及学术性和趣味性俱佳的长文章。这样校刊就不仅失去了许多潜在的文章作者和读者，而且在跟同类国外大学的校刊相比时也不禁相形见绌。目前北大教育基金会已经创办了一个专门针对北大校友，名为《北大人》的期刊。倘若能够合二为一，我相信《北京大学校刊》一定会在刊物的质量方面再上一个档次。其次，我建议校刊编辑部通过北大国际合作部引进牛津和哈佛的校刊，以资参考。“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通过实物比较就更容易看清自己的不足之处。第三，一些具有中国特色，配合政治运动的宣传材料，可以用号外或副刊的形式来出，就像校刊现有的一个德语副刊那样。这样可以使校刊本身更便于跟国际接轨。
　　衷心希望《北京大学校刊》能够越办越好。北大要想奔国际一流，校刊任重而道远。

（作者为外国语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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