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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校庆专文:侯仁之——为有源头活水来

作 者 :侯仁之 来 源 :北京大学校报 时 间:2004-09-20 16 责任编辑: 熊国清 文字大小:   

    今年是北京大学成立105周年。百余年来,这里生聚着中国数代最优秀的学者,“这真是一块圣地,民主与科学已成为这圣地的不朽魂灵。”在这旖旎的燕园里,不仅有学贯中西学识渊博的名师风流,更有“同学少年多不贱”的学业精进的青年学子,这一切,又与未名湖的灵气氤氲在一起,云蒸霞蔚,折射出璀璨的光耀。
    宋儒朱熹尝有诗云: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朱子的这首《观书有感》为古今学界和民众所广为引用。所谓“源头活水”,当指从书中不断汲取新的知识。每次读书总有新领悟,如同有源头活水来,其乐无穷,激励人博学知书,精深学问。北京大学就是一个浩瀚的知识的渊蔽。我们在这里读书、学习、工作和生活,无不从北京大学这一“源头活水”中涉取她无声的赐予。
    70年前,当我来到燕园求学的时候,穿过碧瓦红门的西校门,进门跨过波平如镜的池塘上的大石桥,就进入了教学中心。中国古典建筑形式的大楼,三面环列,中间开阔的场地绿草如茵。从教学中心深入校园腹地,冈阜逶迤,林木丛茂。大路起伏,畅通无阻;羊肠曲径,隐现其间。穿过这一区冈峦,突然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出人意料广阔的碧波荡漾的湖泊,水光天色,交相辉映,中有小岛,点缀其间。回首遥望西山,山色湖光交映,若置身画中。这就是我们美丽的燕园,未名湖就是这校园灵气的最贴切写照,未名湖就是我们北大的一个象征。可是联系到此,我们未名湖的“源头活水”从哪里来呢?
    原来在燕园初建之时,就做好了规划。西校门迤南的篓兜桥,桥下流水来自万泉河,向东经过校墙下的进水口(今尚有遗址可见),自流入校园,然后分流。一支北流,来到学校正门(西门)内开凿的方塘之内;一支向南,结合已有的湖泊河流,转而东下,流注校园东部的大湖,也就是日后命名的未名湖。正是由于这清澈不绝的“源头活水”,才保证了这已深深融会了大学之精神的未名湖的常在。
    但近几十年来,由于不合理的土地利用,导致万泉河上游的巨大变化,原来顺地形向正北方迅速下降的坡度,被截弯取直,两岸又加筑壁立的水泥石墙,失去了原来河道曲折蜿蜒的自然形态,而且河水污染严重。水道不再流经北京大学西门外篓兜桥所在的地方,而是一直向北沿着蔚秀园以西的故道转而东下,沿着校园本部的北墙,直入清华大学。必须注意的是,截弯取直后的万泉河在流经北大校园北墙以外时,水面较之流经西墙以外的篓兜桥时,下降将近二米,从北墙外引水入西校门内石桥下的湖泊,必须经过二级抽水,现在的情况正是这样,引进的水都是存在污染的河水,对未名湖对燕园,都有伤害。
    款款清流何时才能重流入校园?最近的消息让人感到欣慰。就在三月初,北京市的领导在北大考察时决定把包括西门花卉市场的土地划归北大,并且将周围的绿化带与北大共享,这就为我们恢复从篓兜桥引水提供了可能性,可以在畅春新园公园内自西而东开渠引水,将治理后的万泉河分流东下,近似自然地穿过公园的绿地,下流过恩佑寺、恩慕寺两座寺门,重经篓兜桥原有遗址,从桥下引水流注北大校园。联想到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即将开工,将来北来之水汇聚在昆明湖及其周围低洼之地,则万泉河上源重有清流汇出,涓涓清流重新作为源头活水流注燕园,无声地滋润着未名湖。
    为有源头活水来。未名湖和北大因此而得以永新,而涵泳于其间的每一个北大人,无不真切感受到这一交汇着人文底蕴与自然造化的无言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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